为啥说没有?汉文帝?刘恒,也就没有廷尉张释之?

为啥说没有汉文帝刘恒,也就没有廷尉张释之?

汉初,之所以能在吕氏覆灭后,很快迎来使国家走向繁盛富裕的“文景之治”,除了汉文帝和汉景帝的开明贤能、治国有方,以及朝廷聚集了一批能干的大臣外,还有一批敢于犯颜直谏的诤臣,时刻帮助皇帝纠正错误,这才使国家能在较短的时间内出现欣欣向荣的景象。在这些敢于直言不讳的大臣中,张释之就是其中最有名的一个。

张释之,字季,河南南阳人。最初与兄长张仲同住,兄为其出钱,买了个骑郎的宫庭小官;可是干了十年,不知何故,却一直得不到升迁。张释之说:“这么久得不到升迁,拖累了兄长,实在是不妥。”由是,打算辞职回乡。中郎将袁盎很惜才,知道张释之是个德才兼备的难得人才,觉得就这样走了太可惜,便向汉文帝推荐他为谒者,汉文帝要面试他。当张释之朝拜了汉文帝后,正准备上前高谈阔论,汉文帝说:“好了。不要发表长篇大论了,就说说当下可以施行的做法吧。”于是,张释之就说了秦汉之间的事,分析了秦朝之所以亡,汉朝之所以兴的原因以及当下应该做的事情。汉文帝对此大加赞赏,当即封张释之为谒者仆射。也是汉文帝贤明,能够慧眼识珠,仅一次面试,就把在宫廷庭里混了十年的张释之拔擢了出来。这年正是汉文帝刘恒登大宝的第三个年头。

不久,张释之随汉文帝游览上林苑,路过虎园时,皇帝问上林尉园中禽兽的具体情况,上林尉却惶顾左右,文帝问了十余次,上林尉竟不能应对。这时,虎园管理员站到了上林尉的旁边,熟谂地代上林尉应答,对皇帝所询问的有关禽兽的情况,无不对答如流,皇帝想观察其能耐,管理员竟口若悬河,滔滔不绝。文帝感叹地说:“难道官吏不应该如此吗?上林尉就没有这个本事。”说完,就让张释之拟诏封管理员为上林令。张释之却问汉文帝:“陛下认为绛侯周勃是怎样的人?”文帝答:“具有长者风范。”释之又问:“东阳侯张相如是怎样的人?”文帝又答:“也具有长者风范。”张释之说:“陛下将绛侯、东阳侯都称为长者,可此二人每次说事,都是结结巴巴的,很难把事情说完整,哪里像这个管理员如此喋喋不休地展示口舌之利啊。秦朝就是任用刀笔之吏,使之争相表现谁的笔比刀更犀利,这正是秦朝的弊端啊;官吏们用华丽的文辞,掩饰国事的真象,以致朝廷不知道自己的过失,从而导致宗陵到二世就土崩瓦解了。如今陛下因为管理员善于口辩就要越级提拔,臣恐怕日后夸夸其谈,不重实际的风气会风靡天下。况且,这样的风气也可以从下面影响到上面,所以,陛下对这样不当的举措,不可不察。”文帝回答:“说得好!”汉文帝真的闻过即改,没有再封能说会道的管理员了。

在回程的路上,汉文帝召张释之同乘一辆车,坐在车上,一边走一边交谈。皇帝问张释之有关秦的弊政,张释之都实事求是地作了回答。回宫后,汉文帝立即拜张释之为公车令(掌管皇宫南阙门,即司马门)。

不久,太子和梁王同乘一辆车入朝,在经过司马门时两人都不下车,马车径直而入。张释之发现后追到车前,将车拦下,禁止二人进入殿门,并向皇帝奏劾二人:经过司马门不下车,是大不敬。薄太后知道后,心中不爽。汉文帝在这件事情上不但没有责怪张释之,反而自己免冠去向太后赔礼说:是自己管教儿子不严,造成他们不懂规矩。薄太后也没有别的办法,只好派专使,拿着懿旨去赦免太子和梁王,二人才得以进入殿门。通过这件事,汉文帝更加欣赏张释之的胆识,立即将他升为中大夫。不久,又将他升为中郎将。不到一年,张释之连升了四级。

还是在这一年,即汉文帝前元三年(公元前177年),张释之随文帝刘恒行至霸陵(即汉文帝陵,古代皇帝都是生前修陵),刘恒对随行的臣属感叹道:“唉!如果用上等的北山石做椁,再把麻絮切碎用老漆填充到棺椁之间,使之黏合成一体,其坚固程度有谁能撼得动呢?”左右齐声附和:“对!肯定坚不可摧。”可张释之却上前对文帝刘恒说:“如果厚葬,陵墓里放进了很多能引发人们贪欲的珍宝,就是用熔化的金属把南山锢封起来,也会留下间隙,一定会有人设法弄开它;如果陵墓中没有引发人们贪欲的贵重东西,就是没有石椁,也不会有人打它的主意。如果这样,陛下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?”刘恒称赞张释之说得对,讲得好。随后,升张释之为廷尉,这己经是张释之一年内的第五次升职了。后来,刘恒死后真的实行了薄葬,并使薄葬之风气影响了汉初很长一段时间。

不久,汉文帝出行,经过渭桥时,有一个人突然从桥下奔跑出去,使皇帝乘坐的车马受到了惊吓。骑卫捉住了这个惊驾的人,文帝将其交给廷尉张释之处理。张释之先问惊驾的缘由,那人说:“小人是从长安县来的,听说天子的车驾要从这里经过,我就只好躲在桥下回避,过了很长的时间,本以为车驾己过,谁知刚一出来,就看见了车骑,我只好拼命地逃跑。”张释之听完后,回奏皇帝:“此人虽冒犯了皇帝的车驾,但按汉律只能罚黄金四两。”汉文帝一听大怒:“此人惊了我的马,幸亏我的马性情温顺,如果是顽劣一点的马,岂不会将我弄伤?这么大的罪过,难道张廷尉只判他交罚金了事?”张释之回答道:“汉律是天子与天下人都要共同遵守的法律,如今汉律的条文就是这样规定的。如果现在要从重处罚此人,就让法律不能取信于民了。如若当时捉到此人,陛下就将他处死,那是天子的权力,也就罢了。可如今己经交给廷尉来处理了,廷尉就是为天下公平的执法者,一旦执法不公,上行下效,天下的执法者都会为所处理的事件去权衡轻重,执法就难以公正了。这样下去,百姓将手足无措,不知道该遵守什么了。请陛下明察。”汉文帝对张释之这番话思量良久,然后说:“张廷尉判得对!”

又过了不久,有人盗窃汉高祖庙座前玉环,被官府捉拿后,汉文帝非常愤怒,将其交给廷尉处置。张释之按汉律中的“盗窃宗庙器物,当以斩首示众”来判决此案,并上报皇帝。汉文帝大怒,指着张释之道:“此人无法无天,居然敢盗窃先帝庙里的器物。我之所以交给廷尉来治罪,就是要定他灭族罪,而你却以常法上奏,只判他一个人死刑。这不是我诚心恭奉先人宗庙的本意,也会置我于不孝的境地。”张释之连忙免冠叩头,并谢罪道:“汉律就是这样规定的,这样判决己经足够了。如果犯了同样的罪,却以是否顺逆上意为基准,假设眼下犯了盗窃宗庙器物罪就被诛族的话,如若万一有无知小民取了长陵(即汉高祖陵)的一杯土,陛下又将如何加重判罪呢?”汉文帝把情况向薄太后汇报后,同意了张廷尉的判决。于是,天下人皆称赞张释之执法公正。

张释之敢于犯颜直谏,敢于秉公执法,无论对皇帝、太子、王公都一律如是,这在君权至上的集权专制的政治条件下,实属难能可贵。但,不能忽视的是,张释之之所以能如此,是他遇到了一个开明、贤能、大度的好君王,遇上了一个政治清明、吏治清廉的好朝代。从政治制度的角度来看,也可以这样说,没有汉文帝刘恒,也就没有廷尉张释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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